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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双关】Bad Luck(上)

关宏宇小天使把运气分给关宏峰大宝贝的故事。微微微灵异,不恐怖。
警告:骨科,提及未成年发育时对彼此的身体探索,下章有互攻肉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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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0)
 
关宏峰从小运气就不好。
 
一开始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,也就是三天两头掉东西,出门低头走路天上砸鸟粪,抬头看天踩到狗屎,忘了带伞的日子一定会下雨,玩牌、猜拳每次都输,这种恼人但又不怎么致命的程度。
 
相反的,关宏宇是那个买瓶汽水能抽中再来一瓶,出门低头能捡钱,忘了带作业老师一定忘了检查的幸运小孩儿,关宏峰常常想,可能是妈妈在生他们的时候不小心把运气都给了宏宇。
 
关宏峰的沉稳性格,都是从小被磨出来的,倒楣倒着倒着也就习惯了,包包里一定得记得带伞,走路尽量眼观四面耳听八方,那些小游戏嘛,输了也没关系,宏宇会把他输的弹珠再赢回来的,买汽水的钱掉了也没关系,反正宏宇能抽中再来一瓶,和宏宇一起帮妈妈买鸡蛋,回家的路上不小心摔了把蛋砸碎了也没关系,反正宏宇那袋一定是双黄。
 
他习惯握着他弟弟的手,从地上爬起来,宏宇会帮他拍拍身上的灰尘,对他说一句“没关系的,哥,我这罐汽水给你”,然后露出还缺着几颗牙的大大笑脸。
 
他也习惯了他弟弟塞了把伞在他怀里,要他抱着睡,他也只能哭笑不得地听宏宇千交代万叮咛,说明天要和小伙伴去踢球,不能下雨。“哥,明天你一定要记得带伞啊!一定!”
 
 
(1)
 
关宏峰本来就不好的运气,是从初二那年,开始恶化。
 
更准确地说,是从关宏宇交了个女友开始恶化。
 
关宏峰头脑很好,也是个能静下心来用功的主,只是常常到了考试就闹肚子或重感冒,发挥不佳,因此成绩只大概在年级前二十左右徘徊。关宏宇虽然不怎么爱学习,但选择题他蒙着眼睛猜也能对个九成以上,两人也就被分在了同一班。
 
关宏峰的同桌小文是个短头发安安静静的女孩,话不多,在太阳底下晒久了,脸上的小雀斑会格外明显,她和关宏峰之间有种特殊的默契,跟他和宏宇那种不同,她和关宏峰……很相似。他们俩有时候一整天都说不上一句话,但是当关宏峰又找不到自己的铅笔的时候,她会默默推枝笔给他。
 
他们俩人在班上都是没有什么存在感的,也乐得被人遗忘。
 
放学后他等宏宇和朋友们打完篮球时,小文也会陪他等,两个人就坐在球场的路灯下,一人膝上一本书,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 
所以当宏宇跟他说,他和小文在一起了,除了惊讶以外,更多的感觉是背叛,说不清这背叛感是针对谁,是对他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,还是他在这所学校里唯一的朋友。
 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低低“嗯”了一声,他没有抬头看那两人的表情,被宏宇牵着的小文想要说些什么,被他打断了。
 
“那我先回家了。”
 
“哥,我和小文在外面晃一会儿再回去,妈那边你帮我瞒一下啊。”
 
“她今天晚班,没那么早回来。”关宏峰拿起书包,有些不适应,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一个人走回家。
 
他的运气,就是从那天开始恶化。
 
 
(2)
 
关宏宇和小文交往了好一阵子,他是真心喜欢那女孩。
 
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,但是看她静静坐在那看书的样子,低垂的睫毛,就能让宏宇的心扑通扑通地跳。恋爱中的人总是低智商的,因此他也是过了一个多月,才发现他哥的不对劲。
 
李桂兰那阵子值夜班,晚餐都是先回家的关宏峰负责,关宏宇总觉得他哥在生闷气,但又遇不到他哥,每次他回家时只剩桌上的饭菜,关宏峰不是坐在书桌前就是窝在被窝里。他也是个倔性子,心想你不跟我说话,我也不跟你说,哼。
 
那天小文家里来亲戚,早早就回去了,关宏宇也难得提早回家,一进门就见到他哥一边掉眼泪,一边把一只手放在水龙头底下冲。
 
“哥欸,你怎么了?”他吓得把书包一扔,冲到关宏峰的身边去,只见他哥的左手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。“烫到了?很疼吗?要不要去医院?我我我我先打给妈!”
 
关宏宇手忙脚乱正准备往电话冲去,又被他哥给拽了回来。
 
“别打给妈,没什么大事,就是被热水给烫了一下,冲一冲就好了,别这么一惊一乍的。”关宏峰吸了吸鼻子,一边说一边用右手手背抹了把眼泪,关宏宇这才注意到他哥的右手掌心上的疤痕,和上臂的瘀青。
 
他一把抓了过来,“这又是怎么回事?有人欺负你了?我去揍他!”
 
“别动不动就打呀打的。”关宏峰回,鼻子还塞着,奶声奶气的,连教训都弱了几分。“不就是前几天回家路上被自行车给撞了,跌倒时扶了一下,被路上小石子给擦伤了,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 
“那手臂呢?手臂又是怎么回事?”
 
关宏峰迟疑了一下,“昨天回家爬楼梯的时候没踩好,摔的。”
 
事情不对劲,关宏宇想,事情不太对劲。
 
 
(3)
 
虽说两人间大多是关宏峰做主,但当关宏宇闹起来,那可是谁也拦不住。
 
在关宏宇的撒泼打滚坚持下,哥俩还是支支吾吾把这些事告诉了李桂兰。她大儿子走霉运这件事是打小就开始的,她也清楚,只是常常就当个玩笑话说说,但当关宏宇硬逼着他哥脱衣服,看着关宏峰满身的青紫和伤痕,她也不得不开始考虑这事情的严重性。
 
“我……我最近运气好像也变得更好了。”关宏宇小声说,他一开始也没注意,但仔细回想,似乎自己最近运气有些好得过头。“会不会是我──”
 
他话还没说完,就被关宏峰用力打了一下头。“胡思乱想什么呢。”
 
身上的伤可以找医生,可以擦药,可运气这玩意到底该怎么办,也让李桂兰伤透了脑筋。她委婉地四处打听好一阵,终于从隔壁李阿姨的亲戚王奶奶那听说津港有间小庙很灵,专门处理这些科学解释不了的“疑难杂症”。
 
她跟单位请了一天假,带着兄弟俩的生辰八字,按着人家给画的地图找过去了。
 
庙里人不多,像王奶奶说的,庙旁有一摆摊的大爷,姓陈,戴了付不知从哪个朝代留下来的墨镜,坐在张画了八卦的红布盖着的小桌子前。大爷揣着手,坐在那像尊雕像似的,看不见他眼睛也不知人醒着还睡着。
 
李桂兰诚惶诚恐叫了声“大师”,陈大爷晃晃头,手轻轻扣了几下桌子,李桂兰赶紧像王奶奶交代那样,把哥俩的生辰给递过去。
 
大爷端详了半天,叹了口气,李桂兰觉得她的魂都要被这口气给吹走了。
 
“造孽啊。”大爷说。“如果离开你小儿子,你这大儿子情况只会越来越严重,甚至会有性命之忧。”
 
原本还半信半疑的李桂兰,一听他这么说顿时吓得差点没给大爷跪下,求他救救自己的儿子。“大师,能有什么办法吗?总不能让兄弟俩成天在一起啊。”
 
“这解法……也不是没有。”大爷说,又叹了口气。“可麻烦就麻烦在他俩是兄弟啊。”
 
李桂兰不懂为什么兄弟就麻烦了,只听到了有解两个字,心里一阵欣喜,紧接着又是担忧,她一个人带两儿子经济状况本来就不好,不知道这大爷的……收费标准怎么样,不过事关宏峰的安全,砸锅卖铁也是要解的。
 
陈大爷又叹了口气,手指在两张生辰上摩娑了一阵子。
 
“这样吧,我给你个折衷的办法,不能完全解开你大儿子的体质,只治标不治本,但只要他俩这玉珮不离身,就不会出什么大事。”大爷从口袋掏出两块玉珮,各自串着一条红绳。“切记,如果不在彼此身边,玉珮千万不能离身。”
 
“只要他俩带着就会好了吗?”李玉兰迟疑着接过玉珮。“那……大师……您看这费用。”
 
“不用了,这算我行个善事吧。”陈大爷苦笑,“这不是解决,这只是压制,他的运势还是会比一般人差,而且代价是你小儿子的好运气,解法不是我能解的,看他们的造化吧。”
 
陈大爷看着李桂兰远去的背影,又叹了一句,“孽啊。”
 
 
(4)
李桂兰并没有跟两兄弟多解释什么,回家只给他俩戴上玉珮,严肃交代不能取下,她迟疑了一会儿,但性命危险什么的太吓人,她也不想多跟两个孩子说。
 
俩人戴了玉珮之后,情况好转许多,当然,并不是说关宏峰突然开始走运,恼人的小事仍不断,但至少不身上没再出现因为奇怪意外造成的伤疤,什么钥匙掉水沟啊,被同学不小心泼了一身水啊,考试当天发低烧啊,这都在他的承受范围以内。
 
这么多年,习惯了。
 
关宏宇那边,在亦步亦趋跟了他哥一个礼拜,确保他没再出事之后,放学后又欢天喜地的和一群混得熟的打球去了。只是最近他不太开心,今年暑假后要升初三,自从两人好上之后,小文的成绩掉了五名,小文的家长在逼问了几轮之后,套出话来,严格禁止了他俩来往,还告状告到家里来,李桂兰只得给人道歉,她也知道这小儿子的个性,绝对是自家儿子去招惹人家,小文父母走了之后拿起锅铲就是一顿打,这对交往不到三个月的"苦命鸳鸯"就这样硬生生被拆散。
 
更令他生气的是,自从戴上玉珮后,他的好运气都没了。
 
一开始他也没怎么注意,不过是买汽水没抽到再来一瓶嘛,对着篮框随便扔了一球没进嘛,他也不是次次都这么好运,大概一百次里面也有那么一次两次不会中奖吧,但期末考成绩出来后,他看着数学卷子上大大的8,生平第一次为了成绩慌了。
 
看着手足无措的,抱着卷子不知道怎么给家长签名的他,关宏峰只是白了他一眼,“谁叫你平常不好好学习,做人不能只靠运气。”
 
亲哥毕竟是亲哥,数落几句后,还是一把抓过了他的考卷,在上面签了李桂兰的字。
 
“哥,你最好了!”关宏宇把他哥抱起来颠了几下,又在关宏峰一顿迎头暴打中唉呦唉呦着把人给摔回了地上。
 
(5)
初二升初三的那个暑假迎来了关宏宇的叛逆期。
 
导火线是关宏峰开始逼着他读书,他觉得他弟不能这样下去,人总不能靠运气过一辈子,况且现在好运没了,离中考时间所剩无几,更是逼着他读书,只差没弄条绳子把人给栓在书桌前。关宏宇不笨,但这辈子从来没在这事上努力过,突然的高强度学习逼得他喘都喘不过气。于是他们之间的交流方式,陷入了吵架,冷战,因为冷战而吵架,因为又吵了一架所以冷战的回圈中,关宏峰认为自己做得对,关宏宇不觉得自己有错,两头倔牛天天在家里闹得不可开交。
 
李桂兰也头疼,这两兄弟不是一句话不说就是大吼大叫,关宏峰说话厉害,但是耐不住关宏宇说得快音量又大。两人吐出口的那都是什么话。
 
“你凭什么当我哥!就你这衰样!”
 
“就算只早一秒钟我也是你哥!你打算靠你的运气过多久!靠什么活着?考赌靠小聪明当社会米虫当一辈子?”
 
“嘿,社会米虫又怎么了,至少不用靠妈养!咱俩的零花钱都是谁玩游戏赚来的!至少比你这吃软饭的要好多了!”
 
“你现在运气已经没有了!你以后还想靠什么?靠你这张嘴吹吗?”
 
“还说呢!还不都是因为你!如果不是你我会这样吗!”关宏宇大吼,把脖子上的玉珮拿了下来,甩到他哥身上。“要戴你自己戴吧,我不管了!”
 
关宏宇怒气冲冲摔门而出,从三楼蹦蹦蹦的一路往下跑,整个楼道都是他的脚步声,和他妈妈在后头喊的“你给我回来”!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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